
以太坊在持续八年的研发投入后,最终决定放弃 Poseidon 哈希算法。这个变化很快引起了 ETH 社区以及零知识证明领域的广泛关注。此前,Poseidon 一直被视为提升零知识证明计算效率、推动 Layer2 扩容的重要技术方案,但长期开发后的实际效果并未完全达到预期,同时维护与升级成本持续上升,最终促使核心团队转向更成熟的传统哈希方案。
从这次调整可以看出,以太坊在技术路线选择上正变得更加务实。相比单纯追求理论上的最高效率,团队现在更看重主网安全、工程实现难度,以及整体升级节奏是否可控。
以太坊研究员 Justin Drake 在 X 平台表示,以太坊基金会已决定在 L1 层放弃 SNARK 友好型哈希算法 Poseidon,改为采用 SHA2 或 BLAKE2 等传统哈希函数。
这一决定背后,不只是八年研究与数千万美元投入的现实考量,也意味着以太坊对后量子密码学路线图作出了一次重要修正。
自 2019 年推出以来,Poseidon 长期被视为 zkRollup、zkVM 等场景中的理想哈希方案。原因在于,它从设计之初就是围绕 SNARK 电路优化的。简单理解,就是它更适合零知识证明这类计算环境。相比依赖大量二进制运算的传统哈希函数,Poseidon 在证明系统中通常能带来更低成本和更高效率。不过,随着后量子安全逐渐成为以太坊的明确目标,Poseidon 的局限也开始被重新审视。
Justin Drake 提到,这次转向的重要原因之一,是 SNARK 设计近期在“二进制域”方向出现了明显突破。借助这种方法,传统哈希函数在 SNARK 电路中的表现,已经能够逼近此前专门为 SNARK 优化的 Poseidon。据其描述,单台笔记本电脑每秒可完成约 100 万次传统哈希调用验证。
公开信息还提到,Poseidon 自 2019 年发布后一直是主流的 SNARK 友好型哈希方案,为 zkRollup 与 zkVM 等应用提供了重要支持。按照 Justin Drake 披露的规划,生产级 leanVM 预计将在 2027 年推出,而共识层、数据层与执行层的相关部署目标则放在 2028 年。与此同时,以太坊基金会后量子团队也在持续推进二进制域相关研究。
以太坊为何在这个阶段放弃 Poseidon 哈希算法?
要理解这次变化,先要明白一个核心问题:传统哈希函数为什么过去很难直接进入 SNARK 体系。
原因在于,两者擅长的“计算语言”并不一样。SHA2、BLAKE2s 和 Keccak 这类传统哈希函数大量依赖异或、移位等布尔运算,而传统 SNARK 更擅长处理大素数域上的算术约束。如果在 SNARK 里逐项模拟这些位运算,通常会带来较高的证明成本。相比之下,Poseidon 从设计之初就围绕素数域算术展开,因此能用更少约束换取更高证明效率,但它的不足也很明显:历史较短,还需要持续接受密码学分析与验证。
所谓“二进制域方案”,可以理解为把底层数学结构切换到更适合处理 0 和 1 的环境,再借助二进制扩域承载更大规模的数据。这样一来,位运算可以更自然地进入证明系统,传统哈希函数也就更容易适配 SNARK。换句话说,技术重点正在从“专门设计 SNARK 友好型哈希算法”,逐渐转向“设计更适合传统哈希函数运行的 SNARK 系统”。
在这一方向上,Jim Posen 与 Benjamin Diamond 于 2023 年提出的 Binius,展示了二进制塔域 SNARK 的可行路径。随后,Benedikt Bünz、Ron Rothblum 与 William Wang 的 Flock 论文于 2026 年 7 月 29 日上传 arXiv。按照其 M4 Max 基准测试,单核每秒可证明 8.2 万次 BLAKE3 压缩、4.2 万次 SHA-256 压缩和 3 万次 Keccak 置换,10 核下的 BLAKE3 吞吐量则超过 66 万次。
Justin Drake 进一步指出,笔记本电脑每秒可证明约 100 万次传统哈希调用,相关开销约为原生 CPU 布尔计算的 100 倍;而 SNARK.fast 在数日前也已在 M3 Max 上达到每秒 180 万次 BLAKE3 的水平。
Poseidon 与传统哈希函数的取舍逻辑
如果从密码学工程角度来看,Poseidon 的优势是更适合零知识证明场景;而 SHA2、BLAKE2s 这类传统哈希函数的优势,则在于分析历史更长、验证更充分、工程生态也更成熟。
因此,以太坊这次转向,并不意味着 Poseidon 在所有场景中都失去了价值。更准确地说,在 L1 安全性、长期维护和后量子路线图这几个目标叠加之后,以太坊基金会更倾向于选择那些已经历长期公开检验的基础算法。
以太坊后量子安全路线图:2027 年 leanVM,2028 年三层部署
Poseidon 被放弃的另一项关键背景,是后量子安全时间表正在明显提前。Project Eleven 发布的《The Quantum Threat to Blockchains - 2026 Report》指出,量子计算技术的发展正在对区块链安全形成潜在压力。一旦出现“密码学相关量子计算机”(CRQC),Shor 算法将可能快速破解 ECDSA、RSA 等非对称加密机制;报告预计,Q-Day 可能出现在 2030 至 2033 年之间,届时大量链上资产将面临风险。
由于区块链公钥通常长期静态存在,而且系统本身很难回滚,因此相关迁移工作的复杂度本来就很高。该报告建议尽早启动后量子密码学(PQC)迁移,包括格基、哈希等抗量子签名方案,并通过混合方案逐步过渡,以降低集中切换带来的系统性风险。

Justin Drake 还提醒,AI 在密码分析方面能力增强,已经使格基方案 HAWK 和同源方案 SQIsign 接连受到冲击。这也推动以太坊基金会更倾向于押注基于哈希的方案,因为这类方案通常被认为在应对量子攻击时具备更强韧性。
在此之前,以太坊已经公布后量子路线图:计划于 2027 年部署生产级 leanVM,并在 2028 年完成其在共识层、执行层和数据可用性层的部署。leanVM 被定义为一个用于后量子签名聚合的最小化零知识虚拟机,也是整条路线图中的核心组件。
2026 年 3 月,以太坊基金会推出 pq.ethereum.org 作为后量子安全资源中心,已有超过 10 个客户端团队开始每周运行后量子互操作性开发网。基金会同时设立了 100 万美元的 Poseidon Prize 和同等金额的 Proximity Prize,以支持后量子密码学相关研究。Vitalik Buterin 此前也多次强调,后量子安全是以太坊通过“walkaway test”的必要条件,若无法实现量子安全,以太坊就不能进入“僵化”阶段。
需要注意的是,哈希函数层面的调整,并不会改变以太坊后量子路线图的整体结构。当前验证者使用的 BLS 签名仍建立在椭圆曲线基础之上,未来方案则将继续以 leanXMSS 等哈希签名体系为基础,再通过 leanVM 将大量签名压缩成每个区块中的一份小型证明。以太坊官方页面此前给出的对比数据显示,leanXMSS 签名大小约为 3000 字节,而 BLS 签名仅为 96 字节,leanVM 的数据压缩目标约为 250 倍。
与 Poseidon 相比,SHA2 或 BLAKE2s 拥有更长时间的公开分析历史,这意味着以太坊基金会可以减少等待 Poseidon 参数继续经历多年密码分析验证的时间。按照 Drake 给出的 strawmap,目标仍然指向 2027 年生产级 leanVM,以及 2028 年在共识层、数据层与执行层的部署。
ETH 后量子升级会带来什么变化?
从当前公开信息来看,这次变化主要集中在底层密码学基元的选择上,并不意味着以太坊会立即完成全网后量子切换。更准确地说,这是一次技术路线修正:在尽量保证升级节奏和安全边界的前提下,优先采用更成熟的哈希函数方案,为后续 leanVM、签名聚合和多层部署打基础。
对于普通用户来说,这类变化短期内未必会直接体现在日常使用体验上,但它会影响以太坊未来底层安全架构如何演进,尤其关系到长期升级的稳定性与可维护性。
同行也在推进后量子路线,Solana 选择 Falcon
以太坊并不是唯一为后量子时代提前布局的主流公链。Solana 基金会在 2026 年 4 月发布了后量子安全路线图,其核心开发团队 Anza 与 Jump Crypto 旗下 Firedancer 在独立研究后,均选择了同一套后量子签名方案 Falcon。
Falcon 是 NIST 标准化的后量子签名方案之一,特点是签名体积较为紧凑,因此被认为更适合 Solana 这类高吞吐区块链环境。
根据披露,两大验证器客户端团队 Anza 与 Firedancer 已分别在 GitHub 上公开初步实现代码。当前路线图大致分为三步:
- 持续评估 Falcon 及其他替代方案;
- 在量子威胁真正具备现实性时,为新 wallet 引入后量子方案;
- 最终再推动现有 wallet 的整体迁移。
此外,Blueshift 的 Solana Winternitz Vault 已在生态内运行两年多,并在今年早些时候被谷歌量子 AI 白皮书列为行业前沿案例之一。
Solana 基金会表示,量子计算对网络形成实质威胁仍需数年时间,因此现阶段并不需要立即迁移,但相关研究、基础设施与生态协调工作已经展开,一旦条件成熟可以较快推进,且预计不会对网络性能造成显著影响。
在另一条技术线上,Starknet 也被视为与以太坊新方向较为接近的案例。StarkWare 于 6 月 30 日公布路线图,计划分三阶段实施:第一阶段以 BLAKE2 替代 Pedersen 哈希算法,用于状态承诺、合约地址和网络配置,同时引入 Falcon-512 等后量子共识签名;第二阶段重点解决传统合约迁移工具;第三阶段则聚焦仍与以太坊相关的外部依赖,包括桥接系统调用与 blob 数据可用性,该阶段进展也将取决于以太坊自身的迁移路径。
以太坊放弃 Poseidon,说明了什么?
整体来看,相较部分公链更早推进代码落地,以太坊当前选择的是一条更偏向“先立标准、后动代码”的路径。放弃 Poseidon、转向 SHA2 或 BLAKE2,本质上是以太坊在后量子时代对密码学基元进行的一次再平衡,也就是优先选择更成熟、公开验证历史更长的方案。
对于关注以太坊、ETH、零知识证明、Layer2 扩容和后量子安全的用户来说,这次调整更适合从技术路线与工程现实两个角度理解。它并不等于以太坊放弃零知识方向,而是说明在主网升级、安全验证和长期维护之间,基金会正在寻找一个更稳妥的平衡点。
总体而言,加密技术路线仍在持续演进,后续进展还需要结合研究、实现和安全验证情况综合观察。涉及区块链底层密码学升级的内容通常具有较强专业性与长期性,具体影响也仍需以官方后续披露为准。对于普通用户来说,理解这类变化的重点,不在于短期预期,而在于看清以太坊未来的技术方向和安全取舍。
同时也要注意,任何涉及公链底层升级、密码学路线和生态演进的变化,都存在较长落地周期与不确定性,相关信息应以正式公告和公开研究进展为准。


















